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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女帝的黄昏(4 / 13)

来,往前走,走到跪着的那些人面前,那些人就开始往后挪。

绯燄没有退。她也不能退——她是跪着的,两手放在膝上。安格龙走到她面前。

他太大。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跪在那里只能看见他的腰以下。他蹲下来。

蹲下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整个压下来。绯燄的胃往上顶了一下。她没有吐。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辈子靠的是算。

那天早上她在殿里就算过了:她今天要吐,就只能吐在朝服上;吐在朝服上,她就再也站不起来。

所以她那天早上什么都没有吃。

那个算,是对的。古冥氏在那个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得很响——不是喊,是那种让整条街都听得见的响。

“都看着。”他说。

那一片跪着的人抬起头。

“你们写了几千年的字。”他说,“你们写民为贵,写士可杀不可辱,写君君臣臣。今天朕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女帝,也是雌的。”

安格龙蹲下来之后,没有立刻做。

他先站起来,退后两步,绕到她背后去了。

绯燄跪在那里。

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难受——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只知道那股味道从背后压过来。

她面前是跪了一整条街的人。他们抬着头看她。古冥氏又说了一句话。

“跪好。”

他说得很平。

“今天这一场是受降。”他说,“受降要跪得正。你要是跪歪了——”

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指了一下她面前那一排跪着的人。

绯燄懂了。

她懂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两只手从膝上挪开,重新放回去——放得更正一点,两只手在膝上对齐。

那个动作她做得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安格龙没有立刻动。他绕着她走。

他走得很慢。

他走一圈要很久——他那么大,绕着一个跪着的人走一圈,等于绕着一根柱子走一圈。

他走的每一步,那股味道就从另一个方向压过来:先是从背后,然后从左边,然后从前面,然后从右边。

绯燄跪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上。

她不能转头。她也不需要转头——她闻得到他在哪里。那股味道像一堵会动的墙,墙到哪一边,那一边的空气就变了。

他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把呼吸改了。她改成用嘴呼吸——很浅的,从齿缝里进。这样闻到的少一点。

没有用。

那股味道不只走鼻子,它贴上她的皮肤就开始钻。

她的后颈先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那层疙瘩顺着脖子往下走,走到脊背,走到后腰,然后就停在那里,热着。

他的手那个时候放了下来。不是放在她身上——是放在她的肩上,隔着朝服。两只手,一只一边,按在她的肩上。

那两只手很烫。隔着十二章的袍子,那点热还是透了进来。他按着,不动,就那么按着,像是在称一件东西的重量。

绯燄跪在那里。她那个时候在想的是那件袍子。

这件袍子她穿了十九年。

她登基那天穿的也是这一件,穿之前在衣库里放了三个月,用香薰过,袖口和领口都用白棉纸垫着防止压出褶。

她穿的每一次,前后都有人替她牵着下摆。

现在它压在她的肩上,被两只这样的手按着。(第一下)

他的一只手从肩上滑下去了。滑得很慢。滑过她的背,滑过腰,滑到袍子的下摆上,然后从下摆底下把手伸进去。

那只手贴上她的皮肤的时候,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凉——是因为那只手是滑的,上头全是那些褶缝里渗出来的东西,黏,油,一贴上就把她的皮肤和那只手黏在一起。

她的手在膝上收紧了。

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四个印。

那只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走。走过小腹,走过腿根,走到她两腿之间。它在那里停下。停着,不动。

绯燄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要她动——他也不要她配合。

他就是要她自己在那里跪着,而他就在那里放着手,等她身上发生一件她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那件事发生了。

她的腿先是并了一下。朝服的袍子很宽,并起来的时候两边的下摆合在一起,把下面那一块整个盖住。她并得很慢,像是无意的。

那只手跟着进去了,进到并起来的两条腿中间。然后她感觉到了。那只手的中指压在她身上那条缝上,慢慢地抹了一下。只抹了一下。

抹完之后他把那只手抽出来,从袍子底下拿出来,举到自己面前。

他没有闻——他身上自己的味道比什么都重,他闻不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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