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微露,倾剑阁内还弥漫着昨夜未散尽的缱绻余温。
陆岑桓与玉挽凝、沈潇依依惜别后,便携着莫青青踏上了前往丹鼎宗的云舟。
两日之后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也是陆岑桓十八岁的成年礼,此番回去,自然是要将大婚的诸般事宜尽数敲定。
而《云窗闲笔》的底稿被陆岑桓留在了倾剑阁,交给了沈潇妥善保管,作为初为人母的念想。
莫青青自己也想留一份的,只不过是一份用灵力完美复刻、内容毫无二致的拓印版。
云舟破空,不多时便落在了丹鼎宗的山门前。
往日里药香袅袅、清静宁和的丹鼎宗,今日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喧闹。
陆岑桓刚一落地,还未站稳,就见山门内猛地冲出几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长老。
他本以为长老们是来迎接宗主和准姑爷的,正欲端起晚辈的礼数,却见那为首的大长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形一闪,竟是毫无高人风范地凑了上来。
“圣子大人!
您可算来了!”
大长老激动得胡子直翘,两眼放光,“老朽前些日子听闻您在无情宗有诸多神奇手段,不知圣子可否借那天道真火一用?老朽新得了一株万年火灵芝,寻常丹火根本炼不化,只有借圣子的真火,方能炼出九转金丹啊!”
“去去去,一边去!”
二长老一把挤开大长老,满脸堆笑地看向陆岑桓,“圣子别听他的,他那破炉子昨天才炸过。
圣子,您看我这把太上长老传下来的古剑,能不能请您帮忙淬炼一下?顺便再帮小老儿开个炉?”
陆岑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莫青青站在一旁,只觉得颜面扫地,原本端庄温婉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当然知道长老们不是在刁难陆岑桓,相反,整个丹鼎宗上下对这位天道圣子敬若神明、简直要把他当炼丹外挂供起来。
但这群“炼丹狂魔”
为了抢资源,连宗主的夫君都敢堵,实在是不成体统。
“够了!”
莫青青柳眉倒竖,清喝一声,独属于宗主的威压瞬间散开,“都给我退下!
大婚在即,谁再敢来堵人,这个月的灵草配额全部扣除!”
长老们闻言一缩脖子,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不敢忤逆宗主,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了,嘴里还嘟囔着:“那圣子您先忙,忙完大婚一定要记得我们啊……”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群老顽童,莫青青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带着陆岑桓往宗门大殿走。
还未走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药圃边。
“棠梨。”
莫青青轻声唤道。
温棠梨猛地抬起头,原本白皙的小脸上沾着几抹黑灰,眼底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的幽怨。
她看到莫青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圈一红,猛地扑进莫青青怀里,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师尊……您终于回来了……”
莫青青心疼地摸了摸徒弟的脑袋,转头对陆岑桓道:“岑桓,你先去偏殿喝杯茶歇息片刻,我和棠梨单独说几句话。”
陆岑桓温和颔首,转身离去。
莫青青拉着温棠梨进了内室。
门一关,温棠梨依旧像往常那样,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缩在椅子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别提多乖巧惹人怜了。
“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莫青青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长老们没少为难你吧?”
温棠梨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道:“没……没有。
长老们要什么,弟子便给他们什么就是了。
只是……只是弟子太笨了,炼丹的灵气不够,总是分配不均,惹得长老们不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低着头,那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模样,若是让外人看了,定要心疼死这个被长老们欺负的小白兔。
莫青青也心疼坏了,刚想再安慰几句,却听见温棠梨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这只看似乖巧的小白兔,声音虽然依旧细弱,语气里却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幽怨与一点点隐秘的暗爽:
“……不过,三长老上个月非逼着我要库房的紫极草。
我实在拿不出,又不敢跟他顶嘴,就只能委屈地掉眼泪。
后来,我悄悄在库房角落里找了一种长得极为相似、但吃了会让人拉肚子的断肠草,换给了他。
这几天,听说三长老在茅房蹲了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胡子都白了几根呢。”
莫青青抚摸她脑袋的手猛地一僵。
温棠梨似乎没有察觉到师尊的僵硬,依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继续小声嘀咕:“还有二长老,他非要霸占最大的丹炉。
我抢不过他,就……就在他的引火符背面,偷偷用无色无味的曼陀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