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安好。守元、守柔满月将届,父已备金锁一对,不日遣人送至青州。汝夫君近日所行之事慎重为上,京城风云变幻,为父亦难尽窥。嘱其行事须留余地,余地不在兵,在理。有理则兵不孤。勿念。父字。”
他把家书也封好,交给另一个仆从:“送到青州府林宅。直接给小姐,不给姑爷。小姐看完之后她自己会决定要不要给姑爷看。”
仆从领命去了。
颜怀章坐回桌前。桌面上只剩一盏凉透了的茶。他端起茶盏,没喝。他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四十七岁的脸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他年轻时考中进士,被分到南直隶做县令,一步一步升到济南知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政治智慧就是“不站队”,不站太子党、不站齐王党、不站任何派系。
结果到头来,他站到了自己女婿这边。不是因为女婿是妖人,是因为女婿让女儿生了龙凤胎。
“以结果而论,”他自言自语,把茶盏放回桌上,“我这个岳父做得也算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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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二,傍晚。青州府。
于婉晴在排班表“今晚”一栏里写下了王三娘的名字。这是王三娘的第二轮侍寝,第一轮是二月十一,距今十一天。
排班表上王三娘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一”字,这个标记在于婉晴的排班系统里是独一无二的。
不是排名,是身份。
“一”代表这个家第一个女人。
王三娘在自己房间里对着铜镜梳头。
她的头发不黑,带一点黄,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
她把头发梳顺了分成三股,编成辫子盘在脑后,这个发型她出嫁前就梳,出嫁后也梳,当了娘还是梳。
辫子盘好之后插上一根银簪子,不是金的,是银的。金簪子是于婉晴要给她换的,她说不要,“银的就好。金的太重,压脖子。”
她的衫子是藕荷色的,和黄玲儿那件颜色相近但款式完全不同。王三娘的衫子领口不低,她不是于婉晴,不会穿低领口的衫子。
她的衫子袖子挽到肘部,不是故意挽的,是刚才洗菜的时候挽上去忘了放下来。
她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水渍,手指头上有一小片被冷水泡白了的皮肤。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然后用手指擦了擦眼角。不是擦泪,是擦掉一根掉下来的眉毛。她不喜欢脸上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出房门之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双布鞋,鞋底是她自己纳的,鞋面上绣了两朵小小的白色栀子花。
这双鞋做了快两年,一直没穿。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之前觉得“还没到时候”。
今晚她觉得,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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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王三娘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正安正在舆图上写“颜大人回函,以结果论,未见为害之迹”。
她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碟芝麻团子,冬香新做的,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妾身问了冬香,她说今晚膳房的酱牛肉太咸,不适合单独吃。妾身就下了一碗面,清汤的,只放了盐和葱花。酱牛肉切片铺在面上,咸淡就刚好。”
她把托盘放在舆图旁边,第五晚有人往舆图旁边放吃的了。然后她站在旁边,没有马上坐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舆图,看到上面密密麻密的标注,有的字她认识,有的不认识。她认识“青州府”、“济南府”、“京城”,认识“颜大人”。
她不认识“呈御前”和“回函”。但这不影响她大致看懂了舆图上的意思,夫君在等济南府那边的消息。济南府那边的人,是颜静如的爹。
“妾身刚才在门口听到婉晴跟倩柔说话,说什么济南府来信了。是颜姑娘的爹写的回函?妾身不懂公文,但妾身想,颜姑娘的爹如果不帮夫君,就不会写回函。写了回函,就是帮了。”
她这段话没有证据、没有分析、没有逻辑链条,就是一个丫头的直觉。
但林正安抬起头看着她。
王三娘的直觉一向很准,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看人只看最基本的逻辑:一个人如果不想帮你,就不会花时间在你身上。
颜怀章花了时间写回函,他就已经在帮了。
“来。坐。”林正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三娘坐下来。她坐的姿势和其他妾室都不一样,不是冬香那种翘腿的,不是黄玲儿那种双手交叠的,不是小惜那种随便歪着的。
她的坐姿是丫头出身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脚没有翘也没有伸,是平平地踩在地上。
这个坐姿的意思是:随时可以站起来干活。她当了妾室一年多了,坐姿还是丫头的坐姿。
“夫君,面趁热吃。凉了葱花就不香了。”
林正安端起碗吃了一口面。
汤很清,盐味刚好,面煮得不软不硬,王三娘下面条的手艺是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