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掉着眼泪。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她没去擦,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地跑,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但其实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只有漆黑的夜色。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在她脸上。
风很凉,带着初秋的寒意,吹在湿漉漉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感。
泪痕被风吹干了,在脸上形成紧绷的感觉,但新的眼泪又流出来,把干涸的泪痕重新冲开。
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脸颊上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盐。
她跑过那个小院。
小院里堆着的杂物在夜色中投下奇怪的影子,像一群蹲伏的怪兽。
那个生锈的自行车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车架上挂着的铁链被风吹动,发出“叮当”
的轻响。
她看都没看,径直跑过去,脚步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跑过那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长着的杂草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只挥舞的手。
墙根处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能闻到青苔的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味——不知哪家还在吃晚饭。
推开侧门钻进去。
门很重,她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嘎吱”
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侧身钻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
店里很暗,只有从后堂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她穿过店堂,脚步放轻,但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擂鼓。
悄悄地上了二楼。
楼梯还是发出“咯吱”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尽量放轻脚步,一级一级往上走,手扶着栏杆,指尖能感觉到木头上细微的震动。
走到二楼,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房间门缝底下透出的一线光。
叶洋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站在弟弟门外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她想起晚饭时叶洋红肿的眼睛,想起他压抑的抽泣声,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袋子放在书桌上。
书桌是木质的,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几张照片:一张全家福,是她考上公安大学时照的,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一张她和叶洋的合影,姐弟俩勾肩搭背,叶洋比她高半个头;一张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袋子放在玻璃板上,发出沉闷的“咚”
声。
她坐下来,椅子是塑料的,坐下时发出“吱呀”
的声响。
她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心脏还在狂跳。
过了大概两分钟,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然后她翻开抽屉。
抽屉里很整齐,左边放着文具:笔筒、尺子、橡皮、订书机;右边放着些杂物:发卡、皮筋、护手霜、一个小镜子。
她从最底层拿出一叠信纸和一支笔。
信纸是普通的横线信纸,淡蓝色的横线,每页三百字。
笔是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笔杆已经有些磨损了。
今借到周海人民币三十万元整,承诺工作后三年内还清。
借款人:叶青
日期:2019年12月20日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横平竖直。
她的字本来就不错,公安大学的文书训练让她写得更加规范。
写完后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金额数字大写小写都写了,日期也写清楚了。
她把借条折好,折成一个小小的长方形,握在手里。
纸很薄,握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叶青知道,这张纸承载着三十万的债务,承载着她和这个家的未来。
她握得很紧,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起身正要下楼,她突然停住了。
站在房间中央,她看着桌上的那个黑色塑料袋,看着里面鼓鼓囊囊的钞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愧疚,不安,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周叔给了她三十万。
这是他一辈子的积蓄,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他没有任何条件,甚至说“不急,俺不急”
,让她慢慢还。
这份恩情,她该怎么报答?
钱是要还的,但除了钱呢?
她想起在外婆家后山水潭练武的时候,和周海赤身裸体练那些羞人的姿势,周海那根粗长的大鸡巴一直插在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