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个走在外侧的年轻人。
徐晟霖,某个电竞公司的东家。
最近风头正盛。
他刚想挪开视线。此时,灯光折射。
绚丽的火彩微光忽然映入了程别肆的视线。切割精细的红宝石隔了几米远,光泽依旧清晰,像尚未凝固的血,滴落在了程别肆的眼睛里。
是他送出去的那对尾戒其中一只。
程别肆微微蹙眉。
谈既望把戒指送给了徐晟霖?
“……”隔着半厅喧闹的人声和衣香鬓影,伴着徐晟霖尾指上那抹灼目的红,程别肆的手在围巾下紧紧握了起来,胸腔深处某个地方骤然塌陷下去一块。
烛泪灼穿了欲盖弥彰的薄纸。
程别肆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烦闷,一根针似乎穿梭过了他二十余年如一日的克己复礼,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可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程总?您不舒服吗?”旁边的侍者担心问道。
“没事。”程别肆面不改色。
他收回目光,随后转身离开。
身后是满厅的灯火与人声,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北风卷着干燥的冷意扑面而来,非但没有让程别肆冷静,反而吹得他心绪更加杂乱。
某种郁气从胸腔里涌上来,直冲大脑,让程别肆浮于表面的平静更加稀碎。片刻后,他抬起手,把准备好的礼物和那条围巾一起,泄似的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金属筒盖出一声沉闷的响。
程别肆低低地骂了句脏话:“幼稚。”
“……程先生?”
沈况的脚步停在了不远处。
【作者有话说】
估计会小吵一下其实他俩真的非常难吵起来哈哈哈和铮铮靳荣是不同的。
扔东西好幼稚啊程总,不要请给我
第章 自以为是
沈况并非是有意要撞见这一幕的。
宴会厅商客云集, 高谈阔论。沈况自知他只是代表学校来露个面,无意和谁结交,于是刻意晚到, 此时又正值小高峰期,多重缘故综合,才让沈况踩着点儿到了慈善会现场。
垃圾桶被绿植半掩,筒盖还在微微晃动,出细微的回响, 程别肆站在一侧,指尖空空,神色冷得近乎锋利。
沈况停在距离程别肆几步远的地方, 声音平缓:“程先生?”
程别肆闻声侧过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眉骨之间一道浅浅的褶皱,他认出沈况,略点了下头:“沈教授。”
他们两个人其实不算熟,连‘认识’都得打上一个问号。沈况在学术圈浸淫多年,程别肆在商圈屈一指,两个人所处的世界中间隔着道墙。他们彼此知晓,唯一的交集,就是谈既望。
像程别肆这种人,常见的是波澜不惊,外露情绪实在少有。沈况想了想, 带着答案问问题:“刚才程先生扔的是给谁的礼物吗?”
“我看牌子, 好像挺贵重的。”
其实沈况并不认识奢侈品牌子, 更何况程别肆扔的东西里,只有那条围巾是品牌货€€€€但那也不是礼物。其余的似乎都是私人订制。
“是。”
“给谈既望的,”程别肆没否认, 他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心脏却好像开了个口子,灌进了呼呼的冷风,他莫名又解释了一句:“扔掉是因为没必要送了。”
谈既望从来不缺礼物。
而他现在也失去了“交换”的理由。
“他拒绝了?”
沈况听见谈既望的名字,轻轻地笑了笑,程别肆的沉默给了他否定的答案,沈况顿了顿,轻声道:“程先生,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
程别肆抬起眼,面容冰冷。
“这种错觉是€€€€‘我不说,但对方明白’,”沈况声音温和:“但事实是,人是独立的个体。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屏障比我们想象得要厚得多,个人以为的对方,往往有失偏颇。”
“……”
“如果可以的话,找他聊聊?”
“谈既望很好说话的。”三少爷只是娇气了点儿,爱笑爱闹了一点儿,但这些年沈况和他相处,深知谈既望是个很好伺候的人,只是偶尔有些叛逆。
作为“认识的人”,沈况提供了一个小建议。但程别肆的心绪一团乱麻,脑海中不断回闪在宴会厅时的影像,他闭了闭眸,声线冷冽:“沈教授。”
他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
“当然,”沈况从善如流,颔温和道:“我只是一个教哲学的老师,说的话不一定对,也不适配所有人。程先生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抱歉。”
程别肆意识到自己态度欠妥。
沈况笑了笑:“没关系。”
程别肆最终还是返回了宴会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