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 在丈夫淡出之后依然保有华途董事会的一席之地。
但这一次,她确实慢了半拍。
她起初以为程别肆是冲着业务去的。
华途这些年摊子铺得大,各条线各自为政,决策效率确实成了瓶颈,集权有利于展,这个逻辑站得住脚,排除他人决策权,即使是对于亲人,也十分合理。
可这种规模的内部调整,从方案设计到落地实施,一年半载都是短的,程别肆却在几个月内一鼓作气推完。
落地当天,程别肆就签了新的集团财权管理办法,像是多等一天都嫌慢。集权而已,她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不至于让程别肆这么着急。
所以的确是那天所说的缘由€€€€
程别肆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可是,会是谁呢?
禾淑敏开始在心里过筛子。
程别肆身边常来往的人不多,私交好的更是屈指可数,邵谌算一个。
可邵谌那人她也算看着长大的,花花肠子都在明面上,和程别肆是利益同盟多过情分,况且邵谌喜欢女人,这一点禾淑敏十分确定。
其余人更不可能,那些大多都是刀锋上磨出的交情。再往下数,就是生意上的往来,点头之交,连朋友这两个字都未必担得起。
禾淑敏拎着铜壶,眉心微微蹙起。
这时,她忽地想起一个人来。
“……”
前年,程别肆过生日。
按照往年习惯在前一天对外设宴,第二天晚上回程家吃家宴,禾淑敏让人备了一桌菜,程家堂表亲给程别肆贺生辰。
程别肆回来得不算晚,吃完饭大家散了,她留在客厅和程别肆坐了坐,随口问了句最近怎么样。程别肆说都挺好,正要起身告辞,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避着她。
客厅安静,禾淑敏依稀能听得清对面的人说话,当时不甚清楚是谁,只听那头年轻人给程别肆道了句“生辰快乐”。
随后问:“我这里收了两个号,肆哥你想要五个还是另一个?”
程别肆问:“给我当生日礼物?”
“怎么可能只有这个?顺便的而已,”对面的人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选别的搭上呗。”
谈既望是个很好懂的人,程别肆当时心想,他选一个,谈既望肯定留用一个,这少爷自己大概更属意五个,于是程别肆没再讲别的,只说要另一个。
谈既望笑道:“肆哥真会选。”
禾淑敏听了几句,也听明白了。
这是送了个吉利的车牌号。
当时没放在心上,后来过了段时间,她坐程别肆的车去一个场子,上车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牌,愣了一下。
车牌号是程别肆的生日。
别人送有特别意义的车牌号倒没什么,但程别肆居然真的会上了牌用,那说明关系确实不错。禾淑敏上车,随口调侃一句:“怎么换了这么个牌子?你现在也喜欢这种?”
“谈三送的。”
程别肆说:“小孩子喜欢弄这些。”
禾淑敏想了想,谈既望身份和其他人不同,这个面子程别肆确实要给,用了也没什么:“挺好的,给你过生日讨了个好彩。”
这也确实是谈既望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孩子她见过几次。
一张讨人喜欢的脸,眉眼生得极好,笑起来虎牙尖尖露出来,谁见了都得恨自家没个这样的小孩疼着,只是生活作风实在有点儿折腾人,无伤大雅。
禾淑敏浇着花,慢慢走神。
她把这件事和这两年程别肆的一些怪异串联起来,从头想到尾,最终定位在了谈既望身上,才现这一切,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她早该想到的。
“夫人……夫人?”
佣人连唤了两声,禾淑敏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那只长嘴铜壶还在倾斜着,水流顺着盆沿溢出来,已经把花盆底托淹了大半,沿着木架滴滴答答淌到了地上。
“呀。”禾淑敏轻呼一声,连忙把铜壶正过来,搁在一旁的托盘里。她蹲下身查看那盆兰花,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盆素心兰,娇贵得很。
禾淑敏养了多年。
她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植料表层看了看,水已经渗下去了。兰花的根是肉质气生根,最怕积水,一旦烂根,整盆花就毁了。
“张妈,把小风扇拿来。”
张妈应了一声,快步去储物间取了那台专门给花房通风用的小风扇,对着花盆底部和植料表面吹。
又从架子上取了竹签,在植料里轻轻戳了几个透气孔,把多余的水分一点点导出来。
张妈心疼道:“这花…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