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粽子。
配了一锅咸鸭蛋粥。
妈还炒了两个菜——青椒炒肉丝、干煸四季豆。
三个人坐在桌前。
爸一口气吃了六个咸肉粽。
妈数着——“六个了。
你撑不撑?”
“不撑。
这才哪到哪。
你包的粽子我能吃一天。”
“油嘴滑舌。”
她嘴上嫌着,但又夹了一个粽子剥开放他碗里。
“最后一个。
再吃撑了半夜胃疼别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
他低头吃粽子。
嘴角沾了一粒糯米。
她伸手替他抹掉了。
手指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收回手。
低下头吃自己的。
耳朵根子红了一点。
我看到了。
……………………
晚上。
十一点多。
我躺在床上。
隔壁——妈的卧室——门关着。
爸在里面。
灯关了。
安静。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床板“嘎吱”
了一声。
很轻。
然后又是一声。
然后——节奏起来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均匀的。
有力的。
隔着一堵墙传过来的。
我闭着眼。
侧躺着。
被子蒙到下巴。
妈的声音——“……轻点……”
很轻的。
压着的。
爸的声音没有传过来。
他没说话。
或者声音太低了隔着墙听不到。
“嘎吱嘎吱嘎吱——”
床板的声音持续着。
节奏在加快。
妈的声音又冒出来一小截——“……嗯……”
然后就没了。
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
声音停了。
安静了。
我翻了个身。
脸朝墙。
闭眼。
三天。
爸待三天。
这三天——我和她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是规矩。
她说的。
“别闹了。”
我听着。
等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