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
热到了骨头里。
早上八点太阳就毒了。
阳台上的丝袜晒两个钟头就干透了——肉色的那双晒完了拿进来,黑色的还挂在外面。
风吹着,两条空筒形的丝袜腿在铁丝上微微晃。
楼下的蝉叫了一整天。
从早到晚。
嗞嗞嗞嗞嗞嗞。
不停。
yao8
客厅的落地扇开到最大档。
嘎吱嘎吱转。
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吹在脸上跟吹风机的热风差不多。
妈早上七点半出门上班。
背一个帆布包,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装短裤——到膝盖上方那种。
脚上穿平底凉鞋。
涂了防晒霜,脸上泛白。
“中午回来做饭。
你先吃冰箱里的绿豆汤。
碗里泡了粥,饿了自己热。”
“知道了。”
“作业写了没?”
“写了。”
“写了多少?”
“两页数学。”
“才两页?你暑假作业那么多,你打算最后一个星期赶?”
“下午再写。”
“你每次都说下午。
下午你又说晚上。
晚上你又说明天。”
她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声——“咔嗒”
。
然后就是我和这套房子。
一个人待着。
从八点到十二点。
四个小时。
写了会儿作业。
英语卷子做了一面。
看了会儿手机。
林凯在群里发了张截图——某个游戏的通关界面。
下面配了行字:“暑假就是用来浪费的。”
我没回。
十点半的时候我去了趟超市。
家里酱油快没了。
妈昨天说的——“明天你去把酱油买了。
买那个红盖子的。
别买错了。”
超市离家走路十分钟。
路上晒得脑瓜顶发烫。
树荫底下稍微凉一点。
经过小区门口的杂货店,老板娘坐在门口摇蒲扇,看我走过去——“小陈啊,放暑假了?”
“嗯。”
“你妈上班去了?”
“去了。”
“行,有空过来坐坐。
你妈前两天在我这买了双丝袜,颜色选错了,让她来换一下。”
“哦,好。”
我走过去了。
杂货店老板娘嘴碎。
但这条信息——妈在杂货店买丝袜。
不是在商场买的。
不是在网上买的。
yao8
是在小区门口的杂货店。
杂货店里的丝袜——都是那种挂在墙上塑料袋包装的。
品牌不知名。
几块钱一双。
她在那里买——说明买得勤。
说明消耗得快。
超市里买了酱油。
红盖子的。
又拿了一袋盐、一包纸巾。
结账回家。
把酱油放进橱柜里。
盐放在灶台边。
纸巾放在茶几上。
然后——等她回来。
……………………
中午十二点出头妈回来了。
热得满脸通红。
白衬衫贴在后背上,被汗洇湿了一大片。
“热死了。”
她进门就踢掉了凉鞋。
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底板带着一点灰。
“你买酱油了?”
“买了。
红盖子的。”
“嗯。
行。”
她去厨房做饭。
解围裙的时候,先把白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解了——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敞开了。
里面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背心。
背心很薄。
汗湿了之后贴在身上,从胸口到肚皮的轮廓全看得到。
她穿着胸罩。
浅粉色背心底下能看到胸罩的轮廓——有钢圈的那种。
肩带从背心的肩带底下露出来了一截。
白色的。
两根白色胸罩肩带。
她把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
穿着那件贴身的浅粉色背心开始做饭。
切菜的时候,胳膊的动作带着胸口的肉晃。
切一刀——晃一下。
切一刀——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