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只是今年走得格外仔细。
誊录所里的书吏这一个多月被裴敬敲打了不知多少回,落笔比往年慢,抄错一个字便要重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差事去赌。
那一夜,誊录所的灯亮到天光透白,才把最后一摞卷子抄完。
贡院大门再开时,已是第四日的清晨。
头一个出来的是个矮胖的举子,一出辕门就扶着墙,两条腿打晃,像是三天没沾过地气。
他家的小厮抢上去搀住,递上热茶,他喝了一口,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也不说话,摆摆手叫走。
后头陆陆续续又出来些,有的神完气足,走起路来步子都轻,也不答人问,只低着头快走,像是怕一开口就把那点文气泄了;有的脸色灰败,眼窝陷下去,见了来接的人也不认得,被人扶着上了车。
贺知安出来得晚。他走到辕门外,先站住,眯起眼看了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