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八分。

闹钟还没响。

姜梨先被客厅里一声很轻的手机震动吵醒。

她昨晚睡得沉，睁开眼时甚至有几秒没反应过来裴述人在自己家。窗帘没拉紧，九月早晨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亮线。冷气吹了一夜，被窝里暖，露在外面的肩膀却有些凉。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姜梨盯了两秒。

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最后那句——

「你今晚睡沙发。」

她掀开被子。

腰还有一点酸。

腿间倒已经舒服许多，只剩做爱后若有似无的胀麻。昨晚裴述替她把头髮吹干后，她几乎倒头就睡，连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姜梨赤脚走出房间。

客厅窗帘也没拉。

晨光落在沙发上。

裴述真的睡在那里。

他身高太高，姜梨当初买的三人沙发对他而言明显不够长，一条腿屈着，另一条几乎快碰到扶手。身上只盖了她昨晚随手丢出去的薄毯，黑色短髮睡得有些乱，手机就在茶几上，一下下震。

闹钟。

标题还很欠揍。

【晨间运动】

姜梨：「……」

她拿起手机。

七点五十九。

还差一分钟正式响。

她直接按掉。

沙发上的男人闭着眼开口。

「妳关我闹钟？」

刚睡醒的声音哑得厉害。

姜梨吓了一下。

「你醒着？」

「现在醒了。」

裴述睁眼。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沙发旁的姜梨。

她只穿一件宽大的灰色睡衣，衣摆到大腿中段，头髮睡得乱七八糟，脸上什么妆都没有，赤着脚，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男人目光停了几秒。

姜梨察觉。

「看什么？」

「七点五十九。」

「所以？」

「还有一分钟。」

她瞬间知道他要说什么。

手机直接丢回他胸口。

「想都别想。」

裴述接住。

「昨天答应我的。」

「谁答应你？」

「妳没拒绝。」

「我拿枕头砸你还不算拒绝？」

裴述坐起来。

薄毯从腰间滑下一点。

姜梨视线也跟着落下。

然后停住。

男人昨晚睡觉只穿了一条深色居家短裤。

而现在——

早晨正常的生理反应，把原本柔软的布料顶出格外明显的一大块。

姜梨目光停了两秒。

裴述顺着她视线往下。

「看什么？」

她立刻抬头。

「谁看了。」

「嗯。」

「你嗯什么？」

「没什么。」

他越是这副样子越让人生气。

姜梨正要转身，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回头。

「干嘛？」

裴述没有直接把人拉过去，只握着她，看了一眼脚下。

「鞋。」

「我家。」

「地板冷。」

「你昨晚干我的时候怎么没嫌床单冷？」

男人安静了一秒。

姜梨自己先反应过来这句话哪里不对。

耳尖迅速发热。

裴述嘴角已经动了。

「不准笑。」

「没笑。」

「你明明——」

手腕被轻轻一带。

姜梨猝不及防往前。

膝盖直接落到沙发上。

她下意识扶住裴述肩膀。

两人距离瞬间近了。

男人才睡醒，身体却很热。隔着薄薄睡衣，姜梨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股混着洗髮精与皮肤本身气味的干净气息。

裴述抬头看她。

「八点了。」

姜梨瞥了一眼手机。

刚好跳成08:00。

「所以？」

「运动。」

「你自己去跑步。」

「不想跑。」

「去健身房。」

「太远。」

姜梨瞇起眼。

「你就是想做。」

「嗯。」

干脆得让她连骂都懒得骂。

她撑着男人肩膀准备起来。

刚动一下。

膝盖却不小心擦过他腿间。

裴述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姜梨也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