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妈做红烧排骨的味道?”
“记得。”
“我现在做的跟妈的味道差不多了,小墨特别爱吃。每次做他能吃一整盘。”
“嗯。”
“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在家话也不多。不像你小时候,叽叽喳喳的。”顾雪晴一边翻炒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个母亲谈论儿子时特有的、温柔的抱怨。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清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姐?
还是你知道,但你选择不去面对?
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不知道”,而是“太知道了”?
“他挺好的。”顾清寒说。声音淡淡的。“长大了,懂事了。”
“是挺懂事的。”顾雪晴往锅里加了酱油和冰糖,酱色的汁液在排骨表面滋滋作响。
“就是最近……怎么说呢,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怪怪的。”
顾清寒的心跳停了半拍。
“怪怪的?”
“就是……”顾雪晴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嘛,都这样,跟妈不太亲近了。”
“嗯。”
“你说是不是?”
“是。”顾清寒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死水。“青春期都这样。”
顾雪晴没有再说下去。
继续炒排骨。
加水,盖锅盖,转小火。
然后开始洗菜、切菜,准备其他几道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娴熟,像是做了一千遍一万遍。
洗青菜的时候,水溅到了围裙上,在碎花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水渍。
切土豆的时候,一缕长发滑到脸前,挡住了视线,顾雪晴用手背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耳后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耳廓。
拨头发的动作让v领针织衫的领口微微移位,锁骨下方那两道深红色的指痕又露出了一截。
今天早上顾清寒就注意到了那两道痕迹。
当时没有细想。
现在知道了。
那不是什么过敏,不是什么蚊虫叮咬,不是什么衣服摩擦。
那是手指掐出来的。
年轻的、有力的、带着欲望的手指,在激烈的性交过程中,掐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顾清寒把目光从那两道指痕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手心还是有一层薄薄的汗。
但比刚才好多了。
心跳也慢了一些。
不再是战鼓,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闷闷的跳动。
像是胸腔里装了一个永远不会停的节拍器。
“清寒,你要不要吃个水果?冰箱里有草莓。”
“不了,谢谢姐。”
“那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吃点,你太瘦了。”
“好。”
厨房里的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一月初的滨城,四点多天就开始黑了。
灰蓝色的暮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片冷色的光影。
顾清寒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姐姐忙碌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暖黄色的厨房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温暖。
碎花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着蝴蝶结。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偶尔转过身来拿调料的时候,能看到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琥珀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含着一丝不自知的浅笑。
就是一个在做晚饭的女人。
一个等着丈夫下班、等着儿子吃饭的普通女人。
温柔。
贤惠。
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昨晚凌晨那两厘米的门缝,顾清寒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在厨房里系着碎花围裙炖排骨的女人,几个小时前还趴在二楼的床上,被自己十八岁的亲生儿子从身后操到浑身发抖,嘴里喊着“不要停”。
顾清寒闭上眼睛。
排骨汤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浓郁的、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
二楼依然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