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目光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释然。
接着,她忽然伸出手来,手掌温热,指尖还带着厨房残留的湿意,轻轻复上我的手背。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外面雾已经淡了很多,陪嫂子到院子里转转。”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没有松开,就那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就像小时候带我去河边抓鱼时那样,轻轻一拉,我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力道站起身来。
掌心传来的温度熨帖而安稳,让我一时忘了言语,只是跟着她的脚步穿过玄关,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夜雾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清冷,却确实比前几天稀薄了许多——院子里的紫阳花丛轮廓清晰可见,紫色的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院灯昏黄的光晕下闪着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呼吸也变得轻快了些。
嫂子牵着我,沿着石子小径慢慢往前走。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带着我在院子里绕了一小圈,经过那棵老梅树,经过晾衣架,经过孩子们平时玩耍的沙坑。
然后走到院子最深处,靠近后墙的那片竹林边,她才停下脚步。
夜雾在竹林边缘轻轻流动,月光从薄雾间渗下来,在嫂子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银边。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竹林深处,仿佛在整理着太过漫长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海翔,你忘掉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侧过头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有些事,也许可以先告诉你。”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你有没有疑惑过……爱子和我,为什么会成为巫女?”
我的心顿时狂跳了一下。
确实,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在脑海里很久了——那个卖黏豆糕的女人,那个在净域里坦然承受一切的女人,还有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嫂子,她们为什么会卷入那种仪式?
我点了点头,“想过……但想不明白。”
嫂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竹林。
“其实很简单。这是山里五个村落和町里共同选拔的结果。”她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也不是谁想逃就能逃。轮到谁,就是谁。”
轮到的。
这个词落进耳朵里,沉甸甸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那……嫂子,你担任巫女……有多久了?”
嫂子沉默了片刻,侧过脸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久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雾吞没,“早在林岳带着咱们离开这里、去东京之前……我就已经是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我胸口。
去东京之前。
也就是说,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嫂子就已经是那个仪式的一部分了。
那些深夜,那些浓雾,那些无法言说的画面……在我们离开雾霞村之前,就已经跟嫂子纠缠在一起了?
我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无数念头像雾气一样翻涌着,怎么也理不清——哥哥知道吗?
他带着嫂子离开这里,去东京,是不是就是想让她逃离这一切?
可他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这些年他在东京的沉默,他那越来越僵硬的背影,他回来后望向窗外时那种空洞的眼神……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搅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我张了张嘴,想问,却问不出口。
哥哥知道吗?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巫女吗?
他知道那些夜里,嫂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可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嫂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在给我时间消化这些太过惊奇的事实。
我沉默了很久。
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细碎的竹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儿落下。
嫂子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还轻轻握着我的腕子,指尖的温度像一根细线,把我从翻涌的思绪里一点点拉回现实。
“原来如此。”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雾气泡过。
就这么四个字。
没有惊呼,没有追问,也没有愤怒。
嫂子的眼神温柔,又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这一刻委实让我想起了老师。
她没有笑,也没有叹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应,又像在确认我确实听进去了。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腕,却没有退开,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