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李晨到了阿信。
这次没让刘小芳跟着,有些地方,男人去,身边总带个女人,别扭。
阿伟在侧门等,见李晨从摩的上下来,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踩灭。
“彪哥在办公室,跟我来。”
也不多话,转身进了员工通道。
李晨跟上去,楼道很窄,头顶的灯半亮不亮。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混着劣质香精的气味。
拐了两个弯,最里面一间。
门关着,上面挂块塑料牌。
三个字:公关部。
阿伟敲了三下。
“进。”
推开门,屋里不大。
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
墙上贴着几张夜场活动海报。
桌面上一部电话,一个烟灰缸,半瓶矿泉水。
彪哥坐在桌子后面,四十出头,平头,脸方。
穿件深蓝polo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手里夹着根烟。
“坐。”
彪哥朝对面椅子抬抬下巴。
李晨坐下,阿伟没坐,站到门口,把门带上。
“你的事情,阿伟跟我讲了。”
彪哥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压实了再吐出来。
“麻烦彪哥。”
李晨微微欠了欠身。
“麻烦不麻烦,另说,我先跟你交个底。”
彪哥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下。
“阿信做的是什么生意,你清楚,不用我多讲。
这种场子,在广州不止我一家,可为什么有的三天两头被查,有的能开到现在?因为除了给钱,还得会来事。”
“懂。”
李晨点头。
“你不一定懂。”
彪哥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水面上一道褶。
“我们阿信公关部,明面上是维护客户关系。
实际呢,有些有关方面不方便出面的情况,我们替他们去办。
出了成绩,是他们的。
出了事,我们自己担。”
“有关方面?”
“心里明白就行,别多问。”
彪哥看他一眼。
“我们换来的是什么?场子相对安全。
桑拿能上大活,也不会被查。
这年头,干我们这行,能睡个安稳觉,比多赚几万都值。”
“我明白。”
“几个月前,我们接到一个任务。
让我们留意一些妇女被拐卖的情况。
有关方面给的消息很有限。
,只讲有外国人在广州以学英语、介绍工作为名,骗了不少年轻女人。
有部分已经被带到境外。
我们观察了几个月,发现这条线很杂。
有黑人,有白人,也有本地的中间人。
到底是一个大团伙,还是几个松散的小圈子,暂时还分不清。”
“中间人?比如雪梨这种?”
“雪梨算最外层的皮条,她接触的,都是最低一级的客人。
真正核心的,还不是她。”
“那冯得牛、阿虎呢?”
“阿虎在东莞的生意,主要是皮肉。
到了广州,他哥冯得牛开档口。
表面卖包,实际呢,根据我的判断,他的那些货源和资金,都可能跟人口贩运有关。
尤其最近半年,那几个非洲人跟他兄弟俩走得很近,我们还掌握到了一个名字,王水牛。”
“王水牛?”
李晨差点笑出来,这名字,像骂人的话。
“对,一个尼日利亚人。
三年前在站西搞鞋子生意。
后来开始搞‘英语角’,专找那些在白马、站西打工的年轻姑娘。
免费教英语,还帮人取英文名字,讲带她们认识外国大老板。
其实呢,先骗色,再骗钱。
有女的被他搞大肚子,也有女的跟他走了以后,再没出现过。”
“这他妈是人贩子。”
李晨攥了攥拳头。
“我猜也是,可没实锤。
这人不常在广州。
一个月来几次。
他有一种本事,能让那些女人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不绑,不打,不喂药。
就靠一张嘴。
比虎哥那种强来的,可怕得多。”
“这种人,警察抓不了?”
“抓也要讲证据,你情我愿,怎么抓?而且还要注意国际影响,除非有家属报案,有明确的受害人。
可那些女的,要么自己都不觉得被骗,要么已经出了境,怎么查?”
彪哥把烟终于点上,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