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去,还有几个手续。”
王德发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广州这个路,绕得我头晕。
老周带我走了一天,我记了七八条路,回头又忘了。”
“慢慢来。”
老周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卤味,往桌上一放。
“今晚吃卤水。”
“老周,又让你破费。”
“破费什么,楼下买的,便宜。”
老周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小王今天跟了一天,路认了一半。
明天再走一天,主要的几条路就差不多了。”
“周师傅,广州的出租车好跑吗?”
“好不好跑,看你怎么跑。”
老周吐了口烟,“你机灵点,知道哪个点人多,哪个时间段堵,一天下来多跑几趟。
你要是死脑筋,光在火车站守着,那不行。”
“我今天在路边看到好多出租车。”
“对,这条村住的都是。
光我们车队就有三十多台。
你要是能吃苦,跑夜班,一个月千没问题。”
马玉华把卤味切了,摆上桌,又炒了两个菜。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王德发吃得很猛,筷子夹了一块卤鸭,又夹了一块。
“玉华,你今天去哪了?”
“楼下转了转。”
“找到活了吗?”
“没找活。”
王德发抬起头。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摆摊。”
“摆什么摊?”
“卖衣服。”
马玉华把筷子搁下,“我今天问过了,一德路拿货,八块钱一件。
摆到夜市上,卖十五。
一件赚七块,一天卖十件就是七十。
一个月两千多。”
王德发没接话,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把筷子放下,把烟掐了。
“摆摊可以,但你带着孩子,摆摊不方便。”
“我搞个小推车,孩子放车里。”
“推车可以,可你得有人帮你看摊。
你一个人,又要看孩子,又要卖衣服,顾不过来。”
“我先试。”
老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要试也行,一德路那边我熟,明天我带你去看。
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
“你讲。”
“摆摊不能摆在正街上。
广州城管查得严,抓到就没收。
你得找巷子口、小区门口、夜市。
这些地方我帮你打听。”
“谢谢老周。”
“别谢我,谢廖姨。
她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管到底。”
老周站起来,把碗收了,“你今天看的那件衣服,拿货八块,那是零售价。
你真要拿,拿五十件以上,能讲到六块五。”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制衣厂拉过货,跟一德路的老板打过交道。”
老周把碗放进水池,“那边水深,你得找个熟人带。
明天我先带你去转一圈,认认路,看看行情。
后天你要真想干,我帮你找个相熟的老板,价钱好谈。”
夜里,马玉华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老周的咳嗽声,王德发在旁边睡着了,呼噜打得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脑子里转的是那个老板娘的话。
来了广州,找什么工作,自己干不就好了吗。
推板车卖水果不行,要早起。
去厂里打工不行,没人带孩子。
摆摊卖衣服,本钱小,来钱快,带着孩子也能干。
明天去一德路看看,看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