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伯把脸沉下来。
“你讲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村的人护着她,就是护着一个偷小孩的。”
“你讲谁偷小孩?”
“陈三妹。”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我亲眼看见她在厂门口跑。”
“她跑,你就讲她偷小孩?路上跑来跑去的人多了,你怎么不说他们都偷了你家小孩?”
“派出所都查到了。”
“派出所查到什么?查到她的名字,查到她的身份证,查到她抱你孩子了?”
马玉华没接话。
陈伯把话讲得很慢。
“我跟你讲,你别跟我横着来。
这是我们的村,你一个外地人,站在我们的地上,跟我拍桌子。
等下村民打你,我可管不了。”
周老板赶紧插进来。
“陈伯,陈伯,你别急。
她丢了孩子,急,讲话冲,你老人家别跟她计较。”
陈伯看了看周老板,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老周,我不是不讲理。
她讲陈三妹偷了她孩子,可她得有证据。
没有证据,我不能让她从我们村里带人走,这是规矩。”
“陈伯,你讲得对。”
周老板把话接过来,“可她也不是来带人的。
她是来找孩子的。
你讲得对,孩子在哪里,她不知道。
那这样,陈伯你帮个忙,让村里人帮着问问,陈三妹近期都去了哪里。
等找到了,让派出所的人去,她不进村。”
陈伯想了一下。
“行。
我帮你问。
但有一条,她不能在我们村里闹。
闹一次,我不管了。”
“行。”
周老板转过身,对马玉华使了个眼色。
马玉华把嘴抿了抿,没再讲话。
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玉华坐在周老板的面包车后排,怀里抱着布兜。
王德发坐在旁边,揉着被架过的胳膊。
“周老板,刚才那个陈伯,他讲得对。”
周老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还算清醒。”
“我没闹。”
“对。
你今天差点闹起来了。
你要是跟他横着来,村民一动手,你和你老公两个外地人,打得过谁?”
马玉华看着窗外。
“周老板,我跟你讲句实话。”
“你讲。”
“我今天看到陈三妹那一眼,我就不急了。”
周老板把车拐了个弯。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她,就知道孩子还活着,我女儿在她手上,她没把我女儿扔了。”
马玉华把布兜攥紧了些,“孩子只要活着,就好办。
今天找不到,明天找。
明天找不到,后天找。
我现在要做的是找证据,不是抢人。”
周老板把车停在厂门口。
“你这个脑子,比一般男人还清楚。”
夜里,马玉华躺在厂里的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
王德发在旁边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牛牛。”
“你妈今天看见偷你的人了。”
“她不凶,也不恶,跟一般人一样。”
“你妈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你。”
马玉华把眼睛闭上,脑子里转的是陈伯那句话,你带证据出来。
证据,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