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便微微一动——当年他还在私塾旁听时，曾记过一句诗：&ot;手如柔荑，肤如凝脂。&ot;如今见了真人，才觉古人诚不欺我。

&ot;璃儿。&ot;苏正清道，&ot;过来，见过小友。&ot;

苏璃闻言，上前两步，朝琅翎微微欠身：&ot;见过琅公子。&ot;那声音清柔，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意。

琅翎还了一礼，垂下眼，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此行来玄渊洲，本就是为了苏家的灵药门路，顺道看看这青帝世家的深浅。

可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ot;鲜少露面&ot;的嫡女，竟是这般至纯的道体。

&ot;小友。&ot;苏正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ot;老朽也不瞒你。瑶儿那丫头，前些日子，被人下了毒手——不是寻常的伤，是禁制。老朽请遍了城里的丹师、阵师，都看不出门道。昨夜，那禁制又发作了一回，那丫头疼得死去活来。&ot;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几乎带着一丝哀求：&ot;老朽心里……也有个疑影。可老朽拿不出证据，也不敢声张——这府里，老朽说了几十年的话，如今，反倒不敢说了。&ot;他望着琅翎，&ot;小友既然说，或可一试……老朽斗胆，求小友，救救那孩子。&ot;

琅翎收回目光，望向苏正清：&ot;家主放心。在下既然说了，自然会尽力。&ot;

苏正清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被侍女慌忙按住：&ot;小友大恩……老朽无以为报。只要小友能救瑶儿，苏家半数家业，老朽，双手奉上。&ot;

&ot;家主言重了。&ot;琅翎道，&ot;救人要紧。不知那位姑娘，现下在何处？&ot;

&ot;在别院养着。&ot;苏正清道，&ot;璃儿，你带小友去看看。&ot;

苏璃应了一声，转身引着琅翎往外走。

走出内堂，穿过回廊，她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直到过了月洞门，她才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琅翎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审视。

&ot;琅公子。&ot;她轻声道，&ot;家父病重，神思已有些恍惚。他方才说的半数家业，公子……不必放在心上。&ot;

&ot;在下，本也没想过什么家业。&ot;琅翎道。

苏璃望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半晌，她收回目光，低声道：&ot;那公子，请随我来。瑶儿她……昨夜又发作了一回，今日，才好些。&ot;她说着，继续往前走。

那背影，瘦削，却始终没有弯过。

琅翎跟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瑶养病的小院，在苏府最深处，僻静，清冷。

院角种着一株老槐，叶子蔫蔫地垂着。

廊下没有侍女，只在门口坐着一个打盹的老婆子，见了苏璃，慌忙起身行礼。

&ot;瑶儿呢？&ot;苏璃问。

&ot;姑娘方才醒了一回，喝了半碗粥，又睡下了。&ot;老婆子道，&ot;今早那阵，疼得厉害，哭了半宿……老身看着，心里也难受。&ot;

苏璃没接话，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药味更重。

榻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十六七岁的少女，瘦得几乎脱了形，脸白得像纸，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小。

她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也疼。

&ot;瑶儿。&ot;苏璃在榻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那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她回头，看向琅翎：&ot;公子，请。&ot;

琅翎走到榻前，没有搭脉，也没有拿药箱。他只是站在榻边，垂着眼，看着榻上那个少女——极乐天眼，无声地睁开。

那少女的丹田与心脉之间，盘踞着一团黑红相间的蛛网。

那蛛网深深扎进她的经脉里，如活物一般缓缓蠕动，一点一点，抽着她体内那本就稀薄的生机。

蛛网的边缘，又探出几根极细的丝线，穿过她的身体，没入虚空——连向那不知名的远方。

噬魂血咒。血海魔宗的手段。

&ot;这咒，下了多久了？&ot;琅翎问。

&ot;快两个月了。&ot;苏璃道，&ot;起初只当她着凉，低烧不退。后来请了城里的丹师，说是邪气入体。再后来——&ot;她声音低下去，&ot;前些日子，才看出是禁制。可没人认得这是什么。&ot;

&ot;没人认得。&ot;琅翎重复了一遍，忽然道，&ot;那苏大小姐，可认得，你们府上，有谁跟血海魔宗，打过交道？&ot;

苏璃一怔：&ot;公子是说……这是魔道的手段？&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