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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冥璃(5 / 17)

,望着帐顶那片明灭的影,没睡。昏睡了那么多天,醒了,反倒不困。

他又想起元极老祖。

那夜在禁地,没点灯。

那老东西盘在榻上,跟他说了半宿的话。

他现在回想起来,最清楚的,不是那些话,是那老头那双眼睛——浑浊,蒙着一层灰,可每说一句就亮一下。

琅翎躺在帐里,慢慢想通了一件事。

那死老头子,他娘的算计他!

他进宗是冲着这座仙门,收凤九霄、收云曦、收沈清雨,一步一步把宗门从里头换了血——他自认做得干净,可元极一句&ot;你小子喜好妇人&ot;,那老头全看在眼里。

看穿了,还装作没看穿。

看穿了,还把令牌塞过来,把剑塞过来,把这座万年仙门连根一并塞过来。

糟老头子坏得很。

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琅翎躺在那儿,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算计人,还没被人这么算计过——算计他的人死了,他想找人说理都找不着,只能自己躺在这儿,骂一个听不见的人。

他抬手,往枕边摸了一下。

那柄玄青色的剑横在枕侧,被沈清雨挪开半寸,鞘角不硌人了。他摸着那道剑鞘上的旧痕。旧痕一道压一道,摸不出年岁。

他忽然觉得,这鞘上压着的,还不止一人。

苏正清把苏璃的手放进他掌心里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托付。

青帝世家、苏家的嫡女、一座半死不活的宅子、一个活死人的小妹妹。

他接了。

元极把这柄剑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托付。衍天宗、万年基业、满门残破、两位重伤的老祖。他也接了。

前后不到两年,两副担子,全落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从前没想过这事。苏家的担子他接得顺手——他要的就是那个她。衍天的担子他也接得顺手——他要的就是这座山。

可这两副担子摞在一块儿,他才觉出分量来。

他这条命,本来不是谁的。

如今还要替两座山撑着。

要换个人坐在这儿,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想&ot;我凭什么&ot;了。

他不。

&ot;日子还长。&ot;他低声道,说给帐顶那点灯影听,&ot;且走且看。&ot;

他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些事一天两天办完。长生宗立山头的事,只能从长计议。

灯芯又&ot;啪&ot;地跳了一下。那火苗矮下去,又窜起来,映在帐顶那片影上,晃了晃。

他闭上眼。

那柄剑还搁在枕侧,旧痕压在掌心底下,凉的。

凉的也不硌人。

养伤的日子,比打仗还累。

琅翎这一躺,躺了快十日。

伤是真伤——那一剑的反噬压在气海里,一运气就闷,走两步就喘。

他从前那身玄衣穿在身上正好,如今空荡荡的,肩膀那儿往下塌了一截。

衣裳瘦了,人瘦了。

只有那双眼睛,比从前更深。

醒来的头两日,他还能安稳躺着。第三日就不行了。

先是凤九霄。

她天不亮就来,把药放在床头。

那药是温的,碗是隔水温过的,她拿手背试过一遍才敢递进来。

她在他床边坐一会儿,坐下也不说话,就坐着。

云曦是巳时来的。

她手里端着的药是另一碗——她起得更早,自己去药庐煎的。

她把凤九霄那碗端到一边,把自己的放上去,说:&ot;姐姐那碗,凉了就苦了。&ot;

凤九霄那碗药,就摆在桌上没动。

到了黄昏,沈清雨来。她手里也是一碗——她不懂煎药,这碗是逼着药庐的执事教的,煎了三回才端来,手上伤痕未痊愈。

三碗药摆在案上,谁也没端给谁。

琅翎躺着,看着案上那三碗药,觉得自己这一躺,药渣子都能把他埋了。

第四日更热闹。

晨起是凤九霄来了,说要搬张榻过来,住这儿。云曦听见了,立刻摆手——&ot;议事堂还需要姐姐坐镇&ot;,她备了另一张榻,就搁在他外间。

沈清雨不争这些。她不声不响,把一张草席铺在他房门口。一个能跪着守他十六天的人,再睡个门口算什么。

苏璃来得最晚。

她站在门边,手里托着一只碗,碗里的药是温的。

她看见屋里已经站了三个人,脚在门槛上停了停,没敢进。

云曦回头看见她,伸手招了招。

她才低着头进来,把药轻轻搁在案上,退到屋里最远的那张凳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她就一直没动,也没说话。

到了第五日,四个人终于同时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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