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眼前竟是一座雕梁画栋、张灯结彩的庞大琼楼。
这哪里是破茶棚?这分明是整座干龙京城最顶尖、最奢靡的风雅春楼!
整座“一壶春”占地极广,通体以名贵沉香木构筑,暗香浮动。
这处销金窟不卖凡俗肉皮生意,专供达官显贵、王公贵族在此品茗听琴、吟诗作赋,端的是雅致到了极点。
琅翎暗啐一口,难怪那客栈掌柜看自己的眼神跟撞了鬼一样,合着以为自己是来这风月场子里应募花娘的!
硬着头皮踏入门槛,迎面便撞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态老鸨。
那老鸨原在迎客,打眼一瞧见琅翎进门,先愣了一愣,还当是哪家王府侯门的正房大娘子寻上门来了,身后还踹着一把刀想来是个这火爆脾气。
可再仔细一打量,老鸨登时屏住了呼吸。
眼前女子身量修长如柳,五官绝艳妖异,眉宇间自带一股横压八荒的威仪。
老鸨在这欢场里阅人无数,各宗各派的圣女仙子见了不知凡几,竟无一人能在这位玄衣贵女跟前过上三合。
“哎哟,这位……这位贵客娘子!”老鸨满脸堆笑迎上来,生怕搅了生意,“您这是寻人,还是……”
“寻个清静地界。”琅翎道。
老鸨心头一咯噔,更加断定这是惹不起的通天门户,忙不迭亲自引着琅翎绕过喧闹的歌舞大殿。
穿堂过舍间,大厅中央高耸的玉台上数名绝色舞姬正广袖翻飞,两旁玉案边坐满了锦衣华服的权贵,笙歌燕舞,极尽靡丽。
一路上,楼台边沿不时传来欢快的男女嬉笑声,还有些女子依栏好奇观望。
琅翎眉头微蹙,强忍着心头不适,跟着老鸨上了顶层一间极尽奢华典雅的闺阁雅间。
老鸨奉上仙茶,转头便唤来侍从:“快去把海棠姑娘请来伺候!”
琅翎打量着屋内陈设,珠帘低垂,幽香扑鼻,俨然是女子的私密卧房。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极轻微的环佩叮当之声。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风姿绰约的倩影缓步踏入屋内,屈膝行礼:“小女子海棠,见过贵客。”
那唤作海棠的女子一身绛紫蹙金繁绣长裙,配色鲜艳夺目,青丝挽起,容色明艳动人,正是这“一壶春”名动京城的头牌花魁。
她抬首望向琅翎,看清来者面容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惊艳与自惭形秽。
但欢场磨砺多年,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温婉笑意:“不知娘子深夜登门,是要听曲,还是寻哪位府上的爷?”
琅翎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反手掩上房门,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黄玉盘龙令,拍在紫檀桌案之上。
咔哒一声轻响。
海棠漫不经心地垂眸扫去,神色随即一变。
她屈膝跪了下去,伏身行礼。
“黄龙天字令。”她声音发紧。
她的真正身份,乃是黄龙世家自幼收养、暗中耗费重金培养的死士暗桩。
可自从她坐上花魁之位,本家却再未动用过她这颗暗子,她几乎已对这层身份灰了心。
此刻冷不防见到本家规格最高的天字供奉令,她只当是自己久未递送密报,家族派了大能前来问罪。
“不知主家特使亲临,海棠失礼了。”
琅翎眉梢微挑。
她本只是顺藤摸瓜来寻接头人,没想到这看似风光的头牌花魁,竟是姬家埋得这般深的暗棋。
“起来说话。”琅翎施施然坐上太师椅,“本座非是来拿你问罪的。本座要见何守拙,你手里可有越过外界盘查、直通他本人的秘宝?”
海棠浑身发颤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
本家供奉要见何总管,竟需通过她这处暗桩?
心中虽惊涛骇浪,海棠却半句不敢多问。
她颤抖着探向腕间储物镯,咬破指尖,自镯中深处取出一枚覆满陈年封印的金色铜镜——“九霄引龙鉴”。
海棠注入精血催动法器,铜镜嗡然大震,一道璀璨的金芒自镜面迸发,凝成一方丈许大小的虚幻光幕。
光幕翻涌,不多时,显露出一座灯火通明的密室背景。
何守拙那张面容凝重的儒士面孔在投影中浮现,语气极其严厉冰冷:“何人擅动天字密鉴?!海棠,你疯了不成?!”
跪在地上的海棠吓得浑身剧颤,连头都不敢抬。
琅翎缓缓走上前,端坐在光幕正前方。
何守拙原本满是煞气的目光落在琅翎那张妖异绝世的清冷面容上,整个人狠狠一震,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持我族最高秘令?!”
琅翎面无表情,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莫急,老何你可识得此物。”她提起那枚黄龙令。
何守拙呼吸一窒,旋即大喜过望:“这是?!可是琅翎老祖遣人来了?!”
他大喜过望,却也暗自生疑:不是说老祖亲临么,怎的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