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
我不知道。
但至少白云寺后山,确实有人不走正门。
我捡起一根断竹枝,在那道脚印旁轻轻一量,又把长度记在心里;苏芷琳站在后面没有催,等我重新起身,才将目光投向山上的竹林。
「今晚?」
「不。」
我看着她。
「今天有人刚进去,今晚一定最小心。」
真正的跟踪不是永远跟在别人背后,有时候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跟;既然夏青鸾每月十五都来,就代表这不是唯一一次机会,更何况现在已经证明后山有另一条路,急着今天翻进去只会把一张还没看清楚的牌提前打掉。
我们沿溪往下走,回到官道时已近午时。
远处白云寺的钟声再次响起,一声一声从山里传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大片竹林在风里起伏;夏青鸾就在那片竹林后,而十五年前的轩辕家,也第一次出现了一条可能通往千山派内院的线。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不是。
但我现在至少知道,灰衣人把我带来的这座城,确实藏着东西。
回沐阳的路上,苏芷琳比来时安静许多,她大概也在想那张被烧掉的黄纸;昨夜以前,夏青鸾对她只是一个听过名字的掌门夫人,如今却因一个小动作,被拉进了十五年前那团始终看不清的迷雾里。
我没有提醒她别想太多。
有些东西自己想过一次,比别人在旁边说十次都有用。
快到北门时,她忽然开口。
「如果她真的知道呢?」
我看着前面的城门,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夏青鸾真的知道,那事情反而简单。
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知道真相的人,而是知道一半、藏一半,甚至十五年来一直以为自己只知道一点的人;这些人手里握着的线索往往不完整,却最容易牵出下一个名字。
「那就让她自己告诉我。」
苏芷琳侧头看了我一眼。
「她要是不想说?」
我笑了一声。
「先让她有想说的理由。」
她没有再问。
我们踏进沐阳北门时,城里正值午市最热闹的时候,人声一下淹过了山间钟响;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只能在城楼上方看见白云寺所在的山头。
灰衣人不见了。
夏青鸾出现了。
还有一张与十五年前那封旧信相似、却在我眼前被烧成灰的黄纸。
如果有人真想替我带路,那么第一扇门已经推开。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看门后那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又是不是真的和十五年前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