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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看了片刻,又回到门口。
锁头看起来扣着,实际锁舌没有完全卡进去,只要往上一托便能打开。
太方便。
方便得让我先站着看了一会。
夏青鸾知道我要回来。
也知道这里的位置。
但她若真的替我开了锁,反而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我用衣角包住锁头,慢慢托起。
没有机关。
门推开一道缝。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铁锈味立即涌出。
里面比外面暗得多,我没有点火,只让眼睛先适应,仓房左右都是老兵器架与破损木箱,再深些堆着几捆已经硬化的皮甲,最里侧则覆着一大片黑油布。
三个方正轮廓。
正好三箱。
我走过去掀开一角。
黑漆木箱。
铜包角。
第一口箱的左下方有一道已经磨得很淡的半月纹。
我的手停在那里。
十五年了。
有些东西模糊得我以为自己早忘了,可手指真正碰上那道弧线时,脑子里还是一下浮出伏龙山内库那排黑箱。
父亲以前不准我乱进。
我偏偏最爱跑。
有次躲在箱后偷酒,被抓到以后挨了一顿打,第二天还是照样去。
我闭了闭眼。
现在想挨都没人打了。
我把那些没用的东西压回去,先查箱身四周,没有牵线、没有新钉,再用薄刀挑开已经脆掉的旧封蜡。
第一箱里全是铁器。
几柄锈得看不出原形的短兵、拆开的护腕、两块已经发黑的护心镜,底下还压着数枚铜製内库籤,其中一枚擦掉灰以后,仍能看见「伏龙内库」四个小字,旁边另刻一个「秋」。
不是传闻。
不是别人的抄纸。
是真正从伏龙山出去的东西。
我把那枚铜籤拿在手里看了片刻,最后没有带。
这么明显的东西少一件,很容易被发现。
我需要证据。
不是提醒周正阳有人来过。
第二箱大多是被水浸坏的纸册与木牍,真正完整的东西不多,我翻到最底下,才在两层油纸中摸到一张硬纸。
不像帐页。
更像契书的副本。
纸边有柳家旧印。
我把它挪到门缝透进来的光下。
「伏龙旧器,七十三件。」
下面便是昨天已经看过的几个名字。
柳氏承运。
何文仲点收。
冯监验。
最下面没有「周令」。
甚至没有「周收」。
仍然只是两个很小的字。
周知。
可这一次不是夏青鸾抄下来的,也不是她从旧册里拆出的散页。
是和伏龙旧器放在同一间库、同一批旧纸里的副契。
我将两张昨天记住的内容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大致相同。
多了一个数量。
七十三。
还多了一处原本散页已经缺掉的下款。
「转存。」
后面没有地方。
像刻意没写。
我把副契摺好,收入贴身暗袋。
这一张我得带走。
风险值得。
第三箱的锁比前两箱新得多。
当然也不是近年才换,只能看出它和箱身原本的年岁对不上,应该是后来重新换过一次。
至于是不是正好五年前,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蹲下研究半晌才挑开,箱盖一掀,里面没有太多伏龙旧物,反而放着几件与柳家有关的杂物,一截旧镖旗木桿、一小捆绳、两块镖局用过的封牌。
最底下压着一柄短刀。
我抽出来。
刀鞘朴素,护手下方刻着一个很小的柳字,刀刃保养得比箱里其他东西好得多,可到底是谁的,光靠这个字判断不了。
柳家用刀的人太多。
我正想放回去,忽然看见护手侧面有一道很浅的缺口。
像摔过。
我盯了两息。
还是把它连鞘别到腰后。
是不是柳承岳的,让他女儿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
我立刻把箱盖压回。
油布还没完全铺好,外面已经有人开口。
「锁怎么歪了?」
两个人。
至少。
我扫了一眼仓里,没有地方能直接出去,只能翻到旧兵器架后方,整个人贴着石壁压低呼吸。
门被推开。
光线照进来。
「大概老了。」
另一个声音比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