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她脸一下更红。
「再看就出去。」
「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那我出去。」
她真的作势要起身。
我伸手把人拉回来。
「躺着。」
她瞪了我一眼,最后还是重新躺到旁边。
头靠在我肩上。
安静了很久。
「我今天站在山门前的时候,其实有点怕。」
这句倒让我意外。
「怕妳爹?」
「不是。」
苏芷琳看着屋顶:「怕真的查到最后,发现我以前相信的东西全是假的。」
我没有接什么安慰人的话。
因为这种可能确实存在。
她的父亲可能有问题。
母亲的死可能也有问题。
甚至连自己从小以为的云霞,都可能和她记得的不是同一个样子。
过了一会,她又自己开口。
「但如果云霞真的没做,就不能因为我爹有问题,把其他人一起算进去。」
「嗯。」
她抬头看我。
「这句不是你教我的。」
「我没说是。」
「我自己想的。」
「知道。」
她又躺回来。
这就够了。
她现在回云霞,不再只是苏正元的女儿。
也不是因为我说谁有罪,她便跟着信。
她要自己看。
自己查。
最后也自己决定,这座山到底还值不值得叫她一声家。
快到子时,她才终于坐起身。
「再不回去,明早真的会有人发现。」
她整理好衣襟与长髮,走到门边。
手才刚碰上门闩,便忽然停住。
门缝下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一张摺好的小纸。
没有署名。
苏芷琳弯腰捡起,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谁的字。
上面只有两行。
「明日辰时,旧掌门院。」
「带那块牌。」
我看完。
苏芷琳把纸重新摺起。
「她终于肯拿东西出来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冯牌。
温凤仪在石灰窑只让我们看一张残拓。
现在回到云霞,她显然准备再开一层。
而真正值得我看的,也许不只是那道纹。
是十五年前这座山上,到底谁才有资格下掌门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