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是同一笔。」
江兰舟看了我们一眼。
「总算不用我提醒。」
她把银帐往后翻。
还有一笔。
在十三件离开西岸转栈的第二日,江家收到一笔补差银。
不是何记。
也不是西线。
付款栏只有一个圆圈。
圈里一笔很淡的回折。
不像字。
更像记号。
我一下想到冯牌。
可没有拿出来。
江兰舟问:「看过?」
「类似。」
「一样?」
「还不能说。」
她点头。
「那就别说。」
苏芷琳忽然问:「妳以前没注意这笔?」
「为什么要注意?」
江兰舟反问。
「十五年前我家每天几百笔银进出,客人爱画鱼、画山、画王八都有人,只要银是真的,帐能平,就不是掌柜的事。」
我差点笑。
苏芷琳真的笑了。
「画王八也收?」
「现银为什么不收?」
确实很商人。
江兰舟重新把三本帐排开。
左边是转货簿。
中间船单。
右边银帐。
「现在重算一次。」
她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
七十三。
下面分两枝。
四十一。
三十二。
三十二再分。
十九。
十三。
接着在十九下面写「何记补船脚」。
十三下面写「西线付栈」。
最后把那个圈中回折纹画在旁边。
「能确定的。」
她用笔尾点第一层。
「有一批原总七十三件的旧铜木件,十五年前被拆成北陆四十一、水转三十二。」
再点第二层。
「水转三十二进江家水帐,两日后又拆成南河十九、西岸陆转十三。」
再点银帐。
「三条后续费用不是同一个名目支付。至少帐面上,有何记、西线和这个不知名记号。」
她把笔放下。
「不能确定的。」
「七十三一定是伏龙那七十三。」
我先说。
「对。」
「何记等于何文仲。」
「对。」
「西线等于苏正元。」
苏芷琳自己接。
江兰舟看她一眼。
「尤其这个。」
苏芷琳嘴角没什么笑。
「我知道。」
「还有最后一个。」
江兰舟指那枚回折纹。
「这东西是谁,江家帐上没有名字。你们若认得,也得拿别的东西来证。」
这一张纸。
把我们现在知道和不知道的东西分得很干净。
我忽然觉得她写帐的方式,比很多江湖人说真话都可靠。
因为商人不一定善良。
但真正会做长久生意的人,很怕帐不平。
苏芷琳盯着「西线」两字很久。
我没有安慰她。
她也不需要。
过了一会,她自己道:「我现在开始希望,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商路名字。」
江兰舟正在收帐,听见后抬了一下眼。
「本来就可能是。」
苏芷琳看她。
「妳不觉得太巧?」
「巧不值钱。」
江兰舟把银帐阖上。
「对得上才值钱。」
苏芷琳安静两息。
最后竟笑了一下。
「我真的喜欢妳。」
江兰舟手停住。
看我。
「她平常都这么快?」
我差点呛到。
苏芷琳瞪她。
「我是说妳讲话。」
「喔。」
江兰舟一脸可惜。
这女人。
跟夏青鸾那种藏得深的成熟不一样。
她不是看不懂气氛。
是所有气氛到了她那里,好像都能换成价格。
我问:「十九和十三,后面真的查不到?」
「靠这几本不行。」
「其他帐?」
「可能。」
「可能?」
「十五年前江家不只这一处埠。」
她站起来,把原帐一本一本放回箱中。
「十九件走南河,下一个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可能是船行、码头、买家,也可能半路再换一次;十三件西转更麻烦,离开河埠后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