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出自兵部,便将它特意圈出来。
也没有哪一份因为与别处的记载对不上,便被他划去。
他想起昨夜母妃对他说过的话。
慢慢看,也慢慢想。
萧墨珩望着纸上的三行字,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太傅。」
「嗯?」
「那如果我看了很多,最后还是分不出来呢?」
「那便先留着。尚未弄明白的事,不必急着下定论。」
萧墨珩抬起头。
周太傅语气平静。
「一时不知道,也没有什么要紧。」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便急着认定答案,才最容易出错。」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
「就像今日的三份奏报?」
「正是。」
「我只知道三份奏报记的援军抵达时辰不一样,可为什么会不一样,我还不知道。」
「不错。」
萧墨珩重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张纸重新展开。
周太傅看着他的动作。
三行字仍整整齐齐地写在纸上,旁边留出的地方却还空着。
周太傅问:
「殿下不猜一猜?」
萧墨珩摇了摇头。
「现在猜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那便不想了?」
「不是。」
萧墨珩将笔轻轻搁回笔架。
「先留着。」
他看了一眼那几处空白。
「等以后再看见能对上的记载,再拿出来一起看。」
说完,他将纸页仔细折好,夹进自己的书册之中。
萧墨珩抱起整理好的书册,从座中起身,朝周太傅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学生告退。」
周太傅微微颔首。
萧墨珩转身走出弘文馆。
门外冬日的寒风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将怀中的书册抱紧了些。
他没有再回头,只抱着那些尚未得到答案的记载,沿着仍有残雪的宫道继续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