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流畅有力。再往上,男人比例极好,宽肩窄腰,双臂随意地垂在两侧,一只手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白云潋呼吸猛地滞住,心中冒出来个猜测。他眨了眨眼,似是不敢置信,暗暗质问自己这是不是临死前的幻想。
上天……竟如此厚待他么?
视线继续上移,终于对上那张熟悉的脸。他完全僵住,连捂着伤口的手都忘记用力,一下子垂了下来。
这真的不是梦吗?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里不敢动弹的时候,林泽寒垂眸俯视着地上的人,面色冷漠,浑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扯了扯嘴角,开口充满了刺:“坐在这里等死?”
语气不善,可传到白云潋耳朵里,却令他倏然红了眼眶。
他能听出话里的怒气,可正因如此,他才心生庆幸,一股劫后余生之感汹涌袭来,让他有点承受不住。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软:“没有,哥,我在等你。”
白云潋面容乖巧,仰着头看向来人,如果忽略他不断渗血的胳膊,忽略他脸上的灰和枪管里的硝烟味,林泽寒都快要被他这副神态给骗过去了。
他偏过头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白小少爷好精力,不在家里待着,选在这么偏远的地下通道等我。”
“怎么,”林泽寒话中透出一丝危险,“谁找到你你就跟谁走吗?”
“不是的,”白云潋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裤脚,“只跟哥走。”
林泽寒低头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陷入安静,白云潋摸不清他的想法,有些慌了:“哥。”
他声音里带着祈求,一堆想说的话涌到嘴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人,任由一层水雾蒙在眼睛上,即使这样也不肯低头,死死攥紧那块布料不放。
“你委屈什么?”林泽寒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几秒,忽然别开了视线,无奈地长舒一口气。
起码找到人了,没什么大碍。
他确实生气,气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就擅自行动,还妄想抛下他,气他受着伤坐在地下通道等人现。可他又止不住的心疼,感同身受白云潋的想法,那股怒气变得无从作。
他下定决心要冷下脸给这人一个教训,脚往后撤了半步,把裤腿从那只手里扯出来。
“哥!”见人移开视线抬脚就要走,白云潋这下真的慌了,挣扎着就要从地上坐起来,张开双臂不顾一切扑上去。
下一秒,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泽寒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来,顺着他的动作将他拥了个满怀,手臂从他背后穿过,把他整个人牢牢地箍进怀里,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白云潋怔住,温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张开的双臂终于缓缓落下,轻轻落在了林泽寒腰间。
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林泽寒还没抛下他对吗?
林泽寒黑着脸拉开一点距离,掏出一条绷带,三两下缠在他手臂上,手指灵活打了个死结。
他动作很快,一点也不温柔,一下一下扯着绷带,可余光却总是落在白云潋脸上,稍微有些不对,手上就立马松些力道。
伤口简单处理过后,他不顾白云潋的反应,强硬地将人从臂弯处举起来,二话不说向后甩去。
白云潋只觉得天旋地转,等眼前恢复清晰的时候,他已经趴到了林泽寒的背上。
他下意识双手环住林泽寒的脖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伏上去,贴住身下宽厚又稳重的背。
林泽寒背着他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白云潋感受着身下的温度,闭上眼睛,只觉得安心极了。
“哥,”隔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对不起。”
“现在想起来道歉了?”林泽寒头也没回,轻飘飘地刺了一句。
白云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抿了抿嘴:“我好像,搞砸了上天给我的机会。”
听着他低落的语气,林泽寒沉默地走了几步,刚才要冷落他的想法全然消失,只觉得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天看在你诚恳认错的分上,”他语气还是有些硬,可比刚见面时好多了,“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白云潋双眼亮起,知道他这是心软了,还有回转的余地。
正想继续开口,林泽寒却“哼哼”两声,打断他的未说之词,直接明牌:“别说话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哦。”白云潋撅了撅嘴,老老实实把下巴搁回他肩上,依言闭上嘴。
走出通道,林泽寒把人背上机甲安置好,驾驶着机甲就往港口赶。
等从机甲里出来,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星舰,白云潋终究是忍不住,语气急促:“哥,你要把我送去哪?”
林泽寒不会真的不要他了,要把他送回灰烬星吧?
旁边的人回过头,给了他想都没想到的答案:“联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