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候,一切都很平静。
或许还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在尉舒窈划分的区界里,“接吻”不是她想允许的,尤其在尉娈姝大胆表白了欲望后,这一举动变得愈发狂野亵渎起来,尉舒窈清楚这是对方在利用她的纵容,但这小小的欢愉尚还能接受,毕竟欲望还需要一个合理的泄口——她非常清楚。
尉娈姝在高一下学期时走读,工作日住尉伊留给她的房子,周末和假期则在唐宅度过。尉舒窈宽宥女儿后和她一同生活,只偶尔来到别墅居住。
尉舒窈不再给予任何肢体上的抚慰,连亲吻也只有规定的时间内被允许。尉舒窈所预设的是:先尽量拒绝一切肢体接触,然后再渐渐增加,达到一个舒适的程度后便停止,从而圈定她们肢体交流的语言。“希望能尽快让关系恢复正常。”她想。
失去大量慰藉的尉娈姝显得心神不定,她甚至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体现在她偶尔莫名充满敌意和憎恨的话语中,但到底没有发作过任何歇斯底里。她会温柔地和母亲讲话,遵从对方的一切命令,在规定的时间内快速地发泄,然后学习,进食,睡眠,复诊……生活十分正常。
但颓态下的结果无法说谎。星期五,联考总结会后的家长交流环节,尉舒窈被请去谈话。
“你是尉娈姝同学的妈妈?”年轻的老师温和地打量她,“您好,我很想和您谈谈娈姝在学校的表现。”
新班主任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化了淡妆,笑容可掬。
“因为之前来的是您家的阿姨,嗯,不过很多事情可能家长本人来了解最好。娈姝这孩子潜力很大,希望家长您可以更重视些。”
“好的。”
“嗯……是这样的。”老师手上捧着一本册子,翻了几页,向她展示,“我注意到,在高一上学期,娈姝的成绩非常优异,在每次考试中都稳定在年级前三。您现在看的是她的成绩波动图,您看,在下学期的期中检测,她弱势科目明显乏力,让她退到了年级第十一,后来也在二十名左右徘徊。”
老师瞥一眼尉舒窈,“我理解娈姝同学,她当时在参加竞赛,还有您家里的那些培训的事情,所以在学业上稍有分心,能够保持这个水平已经是比较稳定的了,我知道您对她的个人成长有其他规划和想法,您也不要责备她,给她多一点关注。”
高一下学期期间是由唐夫人监管尉娈姝,尉舒窈并没有太多关注学业方面,她隐约觉得这位老师在责怪她的不上心。
“然后这是高二学期的两次比较大型的考试。”老师轻指了指下跌的一段图线,语气和缓,“我注意到娈姝同学最近上课精神状态不佳,也找她谈过话,她说她会努力保持好状态的。我想问问您,您最近有注意娈姝的情况吗?”
尉舒窈看看图表,又望向她,思索。
“她在家里很正常。”
“听娈姝说,您经常忙于工作,您会不会对她的生活就是……比较少沟通了解?”
“我明白了,我会和她沟通的。”
“嗯嗯好的,娈姝在学校里的情况我也会多加关注的。她真的是一个很优秀聪明的孩子,我觉得她完全有能力通过竞赛计划保送,或者参加高考来……”年轻老师显出了极大的热情,“……希望家长您能多多关注她的生活,她好像压力很大。方便问一下您是什么职业吗?”
“大学老师。”
“噢!”
老师腼腆地和她握了握手。
约谈没过多久就结束。回去的路上,尉舒窈问起女儿:“听老师说你最近上课状态不好,需要检查一下吗?”
“上周才查过,我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尉娈姝答,“上课只是我不太想听,我都会。”
“好。”
见尉舒窈没有再问下去的意向,尉娈姝不由得好奇,“你和班主任聊的还挺久,除了上课状态,什么都没说吗?”
“说了你成绩下跌,我不够关注你。”尉舒窈回想,“还有你精神压力大。”
“嗯……”尉娈姝挑眉。
“既然说到这里,你希望我怎么做?”尉舒窈平静道,“督促你学习,给你找老师,还是希望出国?”
“出国?”
“或者你不希望我管,随心生活也行。”
“等下,”尉娈姝摆手,“你完全不紧张我成绩吗?”
“我可以紧张,不过前提是你的身心稳定。”尉舒窈说着,想伸手去抚她的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动作,“如果你觉得上学压力大,可以不在校内学习。”
“真是……啊……”
尉娈姝在后方幽幽地低叹。
尉舒窈不清楚这份哀怨,结合那名年轻老师的话语,她猜测是尉娈姝的不安和压抑导致的现状,但沟通大概还是要进行的。
晚餐后,尉舒窈提出要和尉娈姝聊一聊的想法,被尉娈姝拒绝。
“我不需要。我只想和你睡一个晚上,”尉娈姝说,“我觉得我最近的表现值得鼓励,而且在睡前我们也可以聊天。

